张瘸子与老槐树的斗争,这时他的身世才慢慢揭开

接上篇《他看到身后有脚印,瘸子说有人跟他一路,而只有他看不见!》

这瘸子名叫张权书,住在村西头,因为腿瘸,平日里大家都叫他“瘸书”。他偶尔在西道便支个摊子,给村里人缝个鞋子,钉个铆钉,混口饭吃。不过,听人说,他最拿手的,却是跟刘二婶一样,会“看”。只不过因为脾气太怪,又加上以前刘二婶家有槐仙,平日里风头也出的多,大家伙儿也就渐渐忘了有这么个瘸子的存在。

书归正传,却说王辉爸听瘸书这么一说,脸上顿时有些难看了,惊问道:“被鬼踢了?咋就被鬼踢了呢?”

瘸书手里捏着烟袋荷包,里面杵着一杆筷子长的烟袋,慢慢的搅着。他斜了王辉爸一眼,说:“你问我,我问谁去?”

这口气,显然没多少客气。

我妈站在旁边,见这个情形,只好帮口道:“王辉这孩子虽说滑皮了一点,但也没什么坏心眼儿,遭这大的罪,也让人可怜。你就……”

“可怜?”瘸书脖子一拧,哼道,“你当我没看见这小子爬到老槐树上?该!”

“权书大哥,孩子小不懂事,您就帮帮忙,救救他吧!”王辉妈眼圈一红,就要掉下泪来。张瘸子与老槐树的斗争,这时他的身世才慢慢揭开

瘸书也不是狠心的人,见她这样,便叹了口气,抽出旱烟袋来,把烟叶摁实了,点上火,吧嗒吧嗒的抽起来。王辉爸和王辉妈大气也不敢出,眼巴巴地看着烟袋头的火光一亮一暗,青烟一团一团地从瘸书嘴里吐出来。

一袋烟抽完,瘸书这才咳嗽了几声,把烟袋在炕沿磕了磕,慢条斯理地说道:“这件事,也不是没有法子。不过解铃还需系铃人,我帮不上忙,你得找刘二婶去。”

“刘二婶?”王辉爸一脸无奈,“刘……刘二婶几年前不是搬走了吗?”

“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,她走了,还能把老槐树带走?”瘸书翻了翻眼睛,说道。

“权书大哥,你看在咱村,也就你懂这行当了,看在咱两家祖坟都还在一起的份上,你就帮孩子躲过这一难吧……”王辉爸恳求道。王辉妈站在瘸书的后面,直朝着他使眼色,可王辉爸却没反应过来,反而愣道:“你眼睛咋了?”

谁知瘸书听了这话,脸色突然一沉,道:“哼!你老王家的事,爱咋的咋的,我管不上!”说罢,他把烟袋杆儿往荷包里一捅,转身就走。

“你个愣头青,嘴上就没个把门儿的!”王辉妈狠狠地瞪了王辉爸一眼,忙追上去,“权书大哥,他说的不是那意思……”

我妈看这情形,也不知道咋办,只好拿起纱布来,继续给王辉擦后背上的那快青。

过了一会儿,我妈把他的衣服放下来,又拿出一包药片来,说:“王大哥,这是三七片,一天三次给他吃,能不能管用,我就不知道了。”

王辉爸接过去,有些尴尬地苦笑道:“上辈子造的孽,我认了,我认了……”

妈妈收拾好药箱,便张瘸子与老槐树的斗争,这时他的身世才慢慢揭开拉着我回家去。走到胡同口,却看见两个人站在那里,正是王辉妈和瘸书。

王辉妈话中带着哭腔,说尽了一切好话,也不见这瘸书吱哼一声。

我站在那儿,拉了拉妈妈的胳膊,说:“妈,她怎么不去找别人,就只求瘸书一个人?”

我妈拍了一下我后脑勺,小声说道:“悄声的,大人的事小孩子别管!”便急忙忙地拉着我往前走。

正这时候,却听见后面瘸子发了话:“牛北他妈,先等会儿。”说着,就见他一瘸一拐地跟上来,“我有点事想问问他。”

他脸上挂着笑,弯下腰来,鼻子快凑到我脸上了,盯了好一会儿,才问道:“你除了看见那个人踢小王辉,还看见什么了?”

我打心眼儿里害怕他,特别是他那张鬼一样的脸。我摇了摇头,就往我妈身后躲。

他直起身子来,跟我妈说:“今晚让这孩子去我家吧,我帮他打探打探。”

我抬头望着我妈,使劲地拽着她的胳膊,生怕她答应。谁知道,我妈却点了点头,说:“好。”

瘸子嘴角一弯,很满意的样子,便拉着我的手,一瘸一拐地往村西头走去。我一边被他牵着,一边回头看去,却见我妈的脸上,隐隐的有一丝泪痕。

当多年以后,我也如同瘸子今天这样,拉着另一个孩子的手一步步的走远。我回头看去,却看到那孩子母亲如今日一般,心中一丝苦涩生起,却只能暗暗的狠下心,继续眼前的路。

瘸书家不远,在村西头的一个小坡上,左无邻右无舍,孤零零的两间房子。

这一路上,瘸书都没有说话。开了门,进了家,瘸书才从灶台旁边的风箱洞里拿出一把马扎来,支好了放在我面前,说道:“没吃饭吧?”

我坐在那里,怯生生地看着他,点了点头。

他微微一笑,从身后变戏法的似的拿出半个石榴,递给我。我接过来,一个籽一个籽地掰开吃着,突然觉得没有那么害怕他了,就朝他咧嘴笑了笑。

他摸了摸我的头,便把修鞋的家伙什取来,坐在那里一针一线地开始缝起鞋子来。

我好奇心起来,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,看他熟练的用一把小刀在鞋底上划开一道口子,再用引锥把线钩进去,打个活结,两只手紧紧一勒,鞋上的口子便被缝了起来。

“怎么,想学?”他抬起头来,望了我一眼。

我抿着嘴嘿嘿一笑,摇了摇头。张瘸子与老槐树的斗争,这时他的身世才慢慢揭开

“你们这些滑皮蛋,一个个的成天惹祸,这下吃了亏,就开始吆喝疼了。该!”他把刚才缝好的鞋子放到一个丁字形的铁鞋撑上,从嘴里吐出一个小钉子来,摁在上面,挥着小锤当当几下便钉了进去。

我知道他是说王辉的事,但心里也像受了委屈,便撅嘴道:“他那是被人踢的,又不是故意的,我在下面,都看不着戏。”

“那你说,戏好看吗?”他看了我一眼,说道,“你都看到什么了?”

“我、我看到那个人……飞过去了……然后戏台就塌了……”我被他那一眼看的心慌,又想起在戏台子底下遇到的那一幕,心里就有些害怕,嘴里的石榴籽一直含在那里,没咽下去。

“哦?你记得他长什么样了么?”他又问道。

我想了想,摇头说:“不记得了。”

他放下鞋子,把放在灶台上的烟袋荷包拿过来,撮了一袋烟,一边抽着一边沉思。可能抽的太急,他被呛的咳嗽起来,咳得面红耳赤,喉咙里咕噜一响,他便忙站起身来,过去打开门,对着门口“呸”的一声吐了口痰。

我朝门口看去,外面漆黑一片,远远的却能看到别的村子的灯光。

“去睡觉吧。”瘸书关上门,对我说道。

炕在东面的那屋,上面铺着一床褥子,褥子上是一张竹凉席。

炕边开着一扇窗,外面的虫子吱吱的叫着,淡淡的朦胧的月光洒下来,蒙上了一层清幽的辉光。

没一会儿,瘸书的鼾声就响了起来。我却翻来覆去,怎么也睡不着。

隐隐约约的,脑海中始终有个人影飘过来飘过去,我感到浑身一股冷汗汩汩地往外冒,一会儿枕头上就浸湿了一片。

“牛北,牛北……”

突然,我听到外面好像有人在叫我。我坐起来,趴到窗台上往外看。

外面不远,几棵歪歪扭扭的刺槐下面,有个人正朝我招手。是王辉!张瘸子与老槐树的斗争,这时他的身世才慢慢揭开

“牛北,小牛北,你出来,咱们去看唱大戏的去……”王辉边朝我招着手,边喊道。

正这时,一阵锣鼓家什的敲打声远远的传来,只见一群人手里拿着锣镲小鼓敲敲打打的走过来,一路往南走去。在他们前面还有个人在轻轻唱着:“敲的什么锣鼓,吹的什么笙……”

我心里一喜,便急急忙忙下了炕,往外跑去。外面吹着风,有些冷。我见王辉站在那里,笑嘻嘻地看着我,旁边还站着另外一个人。那个人穿着一身长褂,一手拉着王辉,面无表情地说道:“走了,走了,来不及了!”

王辉朝我伸出手来,咧着嘴笑着说:“走啊,咱们去看唱大戏的去……”

我朝他走去,拉着他的手,刚要走。突然,就感觉后背被一直大手紧紧的抓住,用力的往后一扽,胸口生生的疼起来!

霎时长,王辉和那个人的脸却变得模糊起来,我听见他依旧在那里喊着:“牛北,咱看戏去……”他们的身影越来越远,我怎么也追不上,腿上使劲一蹬,却猛然醒了过来!

眼前的人却是……瘸书!

我愣愣地盯着他,紧紧地咬着牙。他在我后背轻拍了两下,我这才“哇”的一声哭了出来,后背湿答答的已经满是冷汗。

瘸书抓着我的右手,大拇指头紧紧地掐在中指根上,另一只手上却拿了个跟铜钱一样的东西,轻轻地按在我的胸口。

“王辉跟人走了……”我一边哭一边喊着,手指着外面,“他跟唱大戏的走了……”

瘸书一听,身子明显抖了一下,失声道:“坏事了!”

未完待续!下篇接《张瘸子画鬼符,到底发生了什么?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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